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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寻芳身旁陪嫁丫鬟还没见过有这么当婆婆的,恨不得把太后抓起来堵住他那张嘴。
太后心虚,见着皇帝就去握他的手,金钿子都跑歪了,一大撮儿头发散着缠到他脖颈上,竟有点像未婚披发的坤泽。
皇帝能不知道他亲娘干的蠢事嘛?只是他实在心偏到没边,仔细想想,他亲妈只是赖赖床,不开门的是那群踩低捧高的狗奴才,皇后万万没道理怪到太后头上去。
他摘下那金钿子,太后头发亮如绸缎,唰一下披满背,皇帝耐心给他绾好,见太后紧张地两眼惴惴,教训他亲娘说:“披头散发的,成何体统呢?”
皇帝如此,太后便放下心。他被儿子教训多了,早不知道羞,还左扭右扭摸两把头发,水滴状的珠子左右地晃,差点抽到皇帝身上。
里头皇后党等了许久,皇帝这才进来,见满室争奇斗艳的宫婢,心里知道他亲妈不靠谱,知道的是来赔礼道歉的,不知道的还当上赶着给顾氏添堵的呢。
顾寻芳原本没多委屈,见到皇帝,忽然忍不住流泪。他刚开口叫了一声皇上,其余话都来不及说,皇帝直接打断他,环视一圈说:“这么多人围着,皇后如何安心养胎,都先退下吧。”
等闲杂人散尽了,太后也安然坐在边上,皇帝才转过来问:“皇后,你感觉如何?”
顾寻芳就算有一颗火热的心,也因为皇帝这番态度而冰冷,满腔的话堵在胸口。
说出来嫌矫情,更何况他婆婆还在边上虎视眈眈,怕他告他的状;不说,实在堵得心口疼痛,一时竟然哽在当场,还是他贴身伺候的丫鬟跪在当上,涕泪横流替主子诉苦。
太后有了皇帝撑腰,先斥道:“主子们说话,有你开口的地方吗?”
皇帝见太后拱火一流,再拱下去怕是逼得这丫鬟要当场撞柱为主伸冤了,便斜睨他一眼。
太后有心想跟儿子犟犟嘴,想到自己还是“戴罪之身”呢,又讪讪闭上嘴。
皇帝并不避讳死人,只是顾念太后到时候难免被臣子们参上几本,车轱辘话听多了也嫌烦,他又不能随意找个借口将言官拖出去宰了。
天家母子眼神官司一来一往,顾寻芳心凉了个彻底,连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,推说累了要休息。
皇帝再偏袒太后,也得对这事做个态度,他先是不痛不痒地处置了太后宫里几个小太监,说是阳奉阴违,又为皇后娘家添些余荫皇后家里人又不单单皇后这一支,这下都没法与皇后站在同一条战线,只能说皇帝好话。
纵使还有人对处置结果不满意,皇帝已不给他们讨价还价余地,其他人一见到天子冷下脸色,便不敢再开口。这件事在皇帝随意几封朱笔奏章中落下余幕,一点波浪没惊动。
顾寻芳在难过之下,那天夜里醒来,发现下身流一大滩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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