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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5年北平的秋意愈发浓厚,周大生的跨院经过一番布置,早已不复往日的空旷。黄花梨凤床摆在主卧,雕花床头衬着素色床幔,透着古雅华贵;红木衣柜立在墙角,柜门雕刻的松鹤延年栩栩如生;酸枝木化妆台放在窗边,黄铜拉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院子里,周大生还移栽了几株腊梅,搭了个竹制凉棚,摆上青石桌凳,俨然一副雅致宜居的模样。
这日清晨,周大生正在院子里劈柴,准备给灶膛添火。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贾张氏挎着个菜篮子,探头探脑地往院里张望。她是隔壁胡同的住户,出了名的爱占便宜、嚼舌根,眼睛里容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。
看到院子里崭新的家具和精致的布置,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直了,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她前几日就听说周大生从山里回来,买了不少贵重东西,今日亲眼所见,那股子嫉妒心顿时翻江倒海。“啧啧,这穷小子什么时候发大财了?又是黄花梨又是红木的,指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贾张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周大生父母早亡,以前是个痴痴傻傻的样子,靠着街道办的救济过日子,怎么突然就变得精明能干,还买得起这么多贵重物件?肯定是投机倒把,把国家的东西偷偷倒卖给外国人了!
“不行,我得去举报他!”贾张氏心里一盘算,觉得这是个邀功请赏的好机会。她撇下菜篮子,一路小跑往公安分局赶去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让你小子得意,等着被抓起来吧!”
公安分局里,局长赵卫东正在审阅文件。他四十多岁,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眉宇间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气质。赵卫东早年参军,打过仗,立过功,后来转业到地方公安系统,做事雷厉风行,公正不阿,深受群众爱戴。
“报告赵局长!有群众举报,说城郊跨院的周大生投机倒把,私藏贵重物品,还可能倒卖国家文物!”一名民警快步走进办公室,汇报道。
赵卫东放下手中的笔,眉头一皱:“投机倒把?倒卖文物?这可是严重的问题!”他对这类破坏市场秩序、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深恶痛绝,当即说道:“备车,带上人,我们亲自去调查!”
很快,赵卫东带着四名民警,坐着一辆军用吉普车,浩浩荡荡地往周大生的跨院赶去。车子停在院门外,赵卫东率先下车,敲响了院门。
周大生正在屋里擦拭刚收来的古董花瓶,听到敲门声,放下手中的抹布,起身去开门。看到门口站着几位穿着警服的人,他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镇定下来:“同志们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赵卫东打量着周大生,见他虽然穿着朴素,但眼神沉稳,气度不凡,不像是投机倒把的奸猾之徒。“你是周大生?”
“我是。”周大生点了点头。
“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,私藏贵重物品,倒卖国家文物,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。”赵卫东语气严肃地说道,“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“举报我?”周大生愣了一下,随即想到了什么,心里冷笑一声,多半是隔壁贾张氏搞的鬼。“同志们,我没有投机倒把,更没有倒卖国家文物。那些家具和物件,都是我用父母留下的钱买的,合法合规。”
“父母留下的钱?”赵卫东有些疑惑,“据我们了解,你父母早亡,你以前一直靠救济过日子,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买贵重物品?”
“我父母是烈士,他们留下了一些积蓄,还有一些勋章和证明。”周大生一边说,一边领着赵卫东等人进屋,“我这就拿给你们看。”
他走进卧室,从红木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盒子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枚一等功勋章、一枚二等功勋章,还有一份烈士证明和几张泛黄的照片。
赵卫东看到那些勋章和烈士证明,瞳孔猛地一缩,快步走上前,拿起一枚一等功勋章,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勋章上“一等功”三个字苍劲有力,背面刻着编号和授予日期。烈士证明上,清晰地写着周大生父亲周卫国、母亲李秀英的名字,还有他们的牺牲经过——1951年,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,周卫国夫妇为了掩护战友撤退,壮烈牺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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