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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僧请尸魔（第2页）

济公拿起酒葫芦，拔开塞子“咕咚”灌了一大口，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，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老衲能有什么闲事？不过是看杭州城的百姓可怜，被你折腾得日夜不宁，连觉都睡不安稳。我就是想问你一句，你好好的在义庄的棺木里待着，吸收日月阴气也就罢了，为何要出来残害无辜百姓？那些船夫、货郎，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，你吸了他们的阳气，就不怕坏了修行，到时候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？”

尸魔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，笑声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，震得殿内的供桌都在发抖：“害人？道济和尚，你倒问问这些当官的，问问这些百姓，我柳三变生前是怎么死的！我不过是抢了几个女人，杀了几个人，那些官差就把我乱刀砍死，连个全尸都不给我留，抛尸在那阴冷潮湿的义庄里，百年间无人问津，受尽风吹雨打，棺木漏水都没人管，我浑身的骨头都泡在水里，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？”它越说越激动，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，窟窿眼里的绿光也变得刺眼起来，“如今我化作尸魔，吸几个活人的阳气补补身子，算得了什么？这是他们欠我的！是整个杭州城欠我的！”

“你生前作恶多端，采花盗柳，害死了十七条良家妇女的性命，其中还有三个是未满十五岁的姑娘，你逼得她们家破人亡，有的投河自尽，有的疯疯癫癫，那些百姓恨不得食你的肉、寝你的皮！”济公脸色一沉，手中的蒲扇重重拍在供桌上，“官府砍你的头，那是替天行道，是为那些冤死的女子报仇！你死后不知悔改，反而变本加厉，残害无辜百姓，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，上个月城外的张寡妇和她五岁的儿子，就是被你吸了阳气而死，他们跟你有什么仇？”他越说越怒，身上隐隐泛起一层金光，“你这样作恶，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？等到雷劫降临，你必然魂飞魄散，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来！”

“天谴？”尸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怒吼一声，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，将整个大殿都笼罩在阴影里，“我柳三变连死都不怕，还怕什么天谴！当年我被砍头的时候，天怎么不谴那些官差？我在义庄受百年折磨的时候，天怎么不谴那些冷漠的百姓？如今我要报仇，天凭什么谴我！”它怒吼着，猛地扑了过来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，带起的腥风刮得人脸颊生疼，王虎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巨大的身影扑向济公，甚至能看到它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血迹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济公突然将手中的黄符扔了出去。黄符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，像是一道闪电，正好贴在尸魔的额头上。“滋啦”一声，黄符上的字迹瞬间亮起金光，尸魔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那声音不似人声，更像是野兽的哀嚎，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掉落。它身体向后退了几步，额头上的尸蜡开始融化，冒着阵阵黑烟，窟窿眼里的绿光也暗淡了许多，显然受了不小的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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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孽障，还敢放肆！”济公大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佛门的威严，他拿起破蒲扇，对着尸魔猛地一扇。那蒲扇看似破旧，扇出的风却威力无穷，一道金光从扇中射出，像一面无形的墙，狠狠撞在尸魔身上。尸魔被扇得连连后退，脚步踉跄，“砰”的一声撞在大殿的楠木柱子上，柱子顿时裂开一道三寸宽的缝隙，木屑飞溅，整个大殿都晃了晃，像是要塌了一般。尸魔趴在柱子上，半天没缓过劲来，身上的黑气也淡了不少。

尸魔知道自己不是济公的对手，额头上的黄符还在冒着金光，灼烧着它的魂魄，它不敢再恋战，转身就要往殿外逃跑。它的速度极快，几步就冲到了殿门口，眼看就要逃出去。济公早有防备，蒲扇又是一扇，一道金光从扇中射出，像是一条金色的绳子，瞬间缠住了尸魔的双腿。尸魔被绊得一个趔趄，摔倒在地上，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那金光却越收越紧，将它的双腿牢牢捆住，任凭它怎么咆哮、挣扎，都动弹不得，只能在原地疯狂扭动身体，将地上的青石板都刮出了一道道痕迹。

“道济和尚，你放了我！我错了，我再也不出来害人了！”尸魔见硬拼不行，就开始求饶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我可以回到义庄的棺木里，再也不出来，求你放我一条生路！”见济公不为所动，它又开始威胁，声音变得怨毒起来：“我告诉你，我柳三变的怨气已经深入骨髓，若是我死了，我的怨气就会化作瘟疫，席卷整个杭州城，到时候满城百姓都会染上重病，上吐下泻，不出三日就会一命呜呼！他们都会为我陪葬！你要是不想酿成大祸，就赶紧放了我！”

济公冷笑一声，走到尸魔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它：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你这尸魔的怨气虽重，却还不足以化作瘟疫，不过是吓唬人的伎俩罢了。再说，就算真有瘟疫，老衲也有法子治好，断不会让你残害百姓。”他顿了顿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，“不过，老衲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，佛曰‘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’，你虽作恶多端，却也不是没有赎罪的机会。”他想了想，说道，“我可以饶你一命，不打散你的魂魄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，若是办不到，今日依旧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。”

尸魔听到“饶你一命”四个字，眼睛里的绿光瞬间亮了起来，也不挣扎了，连忙说道：“什么事？只要能放我一条生路，别说一件事，就是十件、百件我都答应你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它现在只求能活命，哪里还管什么条件，只要能保住魂魄，做什么都愿意。

“你得随我去一趟钱塘江底，镇压那里的千年水怪。”济公说道，语气十分严肃，“这钱塘江底有一只千年水怪，是上古时期的蛟龙所化，因触犯天条被镇压在江底，如今千年之期已到，它的封印即将松动，不出三月就会出世。这水怪性情残暴，一旦出世，就会掀起滔天巨浪，淹没杭州城，到时候死伤的百姓何止千万，危害比你大百倍不止。你天生阴气重，又是尸魔之身，正好可以用来加固封印，镇压水怪。只要你能在江底镇压水怪百年，百年之内潜心赎罪，不再心生歹念，你的怨气自会被水怪的妖气和江底的阳气中和，慢慢消散，到时候我便亲自为你诵经超度，渡你转世投胎，做个普通百姓，了此残生。”

尸魔犹豫了片刻，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。它知道江底阴冷潮湿，镇压水怪更是苦差事，百年间不能离开江底半步，比在义庄待着还要难熬。可它更清楚，济公言出必行，若是不答应，今日必定魂飞魄散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权衡利弊之下，它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，说道：“好，我答应你！我随你去钱塘江底镇压水怪，只求百年后你能信守承诺，渡我转世投胎。”

济公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，他收起蒲扇，右手一挥，缠在尸魔身上的金光就消失了。“起来吧，跟我来。”他转身走出大殿，脚步依旧摇摇晃晃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尸魔不敢怠慢，连忙从地上爬起来，跟在济公身后，身上的黑气也收敛了不少，只是走路时依旧有些踉跄。王虎等人面面相觑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，转眼就变得如此平静，他们愣了片刻，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收起刀，紧紧跟在后面，想看看济公到底要带尸魔去做什么。

一行人出了净慈寺，沿着西湖边的石板路走到钱塘江边。此时正是退潮时分，江面上风平浪静，远处的渔船正在撒网。济公停下脚步，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，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，递给尸魔：“服下这颗定魂丹，可保你魂魄不散，不受江底阴气侵蚀，也能让你在水下自由呼吸，不用怕被江水淹死。”尸魔接过药丸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一口吞了下去，药丸刚下肚，它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，身上的寒意减轻了不少。随后，济公又从袖中掏出五道黄符，快步走到尸魔面前，将黄符贴在它的额头、胸口和四肢上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此乃镇邪符，可压制你的凶性，也能加固你的尸身，让你在江底承受水怪的冲击时不被打散。若是你敢反悔，或者在江底助纣为虐，符上的法力会立刻发作，让你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尸魔连忙点头，表示自己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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